中秋节的遐想 ——纺织人的“苦”与“乐”

“苦”与“乐”是一对反义词，苦中带甜就是一种乐。“苦”与“乐”两者相依相存，是对立的统一，经历是苦，回味是乐。

纺织人期盼，经过炎夏市场却冰冷的情况会好转。秋天来了，天空也变蓝了，真正的收获季节来临了。

在这秋天到来的时候，我们不妨谈谈纺织人的生活，它充满着苦楚，有时又是一种亢奋的心情。

忆往昔

自己进入纺织行业是在什么时候？

1990年，抱着对高科技改造传统行业的热情与志向，有着“天行健，君子以自强不息”的一股劲，与纺织行业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
为什么是纺织行业？自从“哇哇”落地开始，我们就需要它，纺织伴随着人类文明的诞生与发展。纺织品不是一种简单的产品，它满足着人们物质和精神的双重需要，体现了不同文化的特征和人们对文化的追求。“衣、食、住、行”，衣居首，无不体现出了纺织的重要性。所以我们对纺织事业有了美好憧憬。

而用高科技改造纺织行业的启发，是来源于“黄道婆”。

宋末元初的黄道婆是纺织发烧友，不畏出生苦难，置身异乡勤奋好学，注入大量心血，不光自己成为一个出色的纺织能手，还改革出一套赶、弹、纺、织的工具：去籽搅车，弹棉椎弓，三锭脚踏纺纱车。并把自己精湛的纺织技术传授给故乡人民，推动了当地棉纺织业的迅速发展。在初中的课本上我们就了解到了“黄道婆”的纺织精神，她感化了我们的思想，纺织对人类文明进步起到很大作用。从而影响到我用心将纺织连在一起，并付诸行动，将新技术投入到纺织中……

上世纪90年代初，纺织行业的自动化产品技术很匮乏，影响生产效率。清花成卷机的铁炮机械烦琐，电器的控制又故障多，维护成本高，挡车工劳动强度大；清梳联设备都是“舶来品”，多属低端产品，到了97年砸锭，淘汰了落后的设备，亲眼见证了纺织人的艰辛历程。

1992年，恒久在研发国内第一台清棉变频自调匀整仪时，我就频繁出入纺纱厂。走进清花车间，深深体会到纺织工的不易，除尘设备不好的厂家，棉花飞舞，粉尘呛鼻，湿热的空气让人头脑发涨，纺织工人穿梭在机器之间，专注地忙碌着。我通常在这里呆上1个小时，就有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，很难想像纺织工人们，在这样的环境中长期工作。虽然工作环境恶劣且劳动强度大，但他们很乐观，有时忙的连水也顾不上喝，吃饭随便啃了个馒头就回车间，把孩子扔到家里加班加点是他们经常做的事情。D是一名14岁孩子的父亲，认真工作拿到工资可以给孩子交学费上提高班，是他流汗的动力；H是个要强的女孩，屡屡争当标兵，自豪与骄傲让她甘于奉献……对生活的渴望、工作的热爱化作乐观自信、以苦为乐、勇于奉献的精神，伴着激起的飞花谱写了他们青春的多彩篇章。

上世纪90年代末，纺织厂遇到改制浪潮，一夜之间造就了多少亿万富翁，国有资产公司一下子公司变成了股份制，而很多辛苦的纺织工人从此下岗回家，离开自己辛勤耕耘了几十年的岗位，彻夜难眠。看着手里拿来的“一刀切”赔偿金，感叹：可以回家休息一阵子了……既苦又乐，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。纺织啊，真是千丝万缕，如何能放弃你呢！

2000年，CCZ系列竹节纱装置推广使用，细纱车间成了我常去的地方。细纱车间有时温湿度较高，人们身着单薄衣裤还是出汗，细纱机声音隆隆，工人说话要靠咬着耳朵大声喊，一个人看十几台机器，一个班上下来要走几十里路，三班三运转，24小时不停车的艰辛。J是资深纺嫂，尽管收入不太高，生活艰辛，但仍然日夜辛劳，为的就是点燃着心中不高的希望。她经历了纺织工业发展史上的一个个跌宕起伏期，风一时雨一时，代表着纺织工人对这一段时期工作和生活的回忆。纺嫂们的劳作与收获、苦与乐、记忆与情怀，都是与纺织厂一块成长的日子！”年青的纺织工人越来越少了……“一个全新的时代浪潮已在翻滚前来，智能化、互联网已悄然而至。

看今夏

近年来，随着CCZ-9A、7A花式纱装置陆续登场热销，我不时地与售后技术服务人员到客户企业纺纱车间走访。现在的车间自动化程度提升很快，纱线品种日趋多样化。纺纱车间变得干净整洁，LED灯节能又明亮，纺织工主要做一些监控和辅助性劳动，劳动强度大幅下降，效率大大提升。纺纱品种则由以前的单一化常规化，逐步转变为个性化多样化。L是90后工艺员，纺织学院毕业，他说，现在有的纺纱企业已经采用很多智能化技术，除了通过工艺连接大幅减少用工，缩减人力资源成本，还在创新开发纱线产品上下功夫，以此来提高产品利润。看到创新纱线销量好，各大商场的特色面料做的成衣，漂亮时尚，很有成就感，虽然工厂有来自东南亚纱线以及原料（棉花）的压力，自己工作也比其他有些行业辛苦、责任大，但对于今后的工作还是踌躇满志的。

随着国家号召“走出去”发展的需要，纺织也显出无国界战略，以提高利润。纺织老板们纷纷将厂搬到东南亚等国，利润是增加了，可是毕竟是在“外乡”，有些水土不服。随着当地成本的上升，也需要持续创新，很多技术工跟随工厂，走向国外，腰包是鼓了，无奈与妻子儿女分居两地，但是心中的希望点亮着自己，干上两年挣多点钱就回家。在越南工厂遇见一技术工W，他说，每月可以挣1.5万元人民币，是国内的两倍多，回家一趟不方便，一年只能批一次假，儿子上五年级了，有时下班了很想念，但是妻子很支持他，因为公司很信任我们。

智能化的提升，让很多人从烦琐的工作中解脱出来，而纺织老板还得面料市场等各方面压力。今年3月至今，棉花价格徒然爬升，成本高企，商品价格提不上来，让很多纺织企业面料亏本生产的局面。加上纺织企业的用工问题、贷款融资、消费低迷等问题始终如影随形，原料、纺纱、织布、染整、服装这一链上的老板们，身负重压，承载着企业的希望，奔于大江南北，寻觅订单，争取利润，力求“有活干 有钱赚”。M是纱线销售员，Z是纺纱厂老板，都在重压和风险下前行，他们要用太多的精力去应付和处理各种问题，各种挑战。炎炎夏日，熬着40度的高温跑市场，接几十万的单子，挣几千元的利润，担着退货索赔回款的心，这是常事。

最近流行一张图，是纺织老板的心电图，如下：

做纺织的，就是这么玩命。

纺织是重资产的行业，起初发展时银行贷款多，到了困难时银行就不再借款，企业被银行“绑架”了，近年来破产的企业举不胜举。今天，融资的渠道多了，只要我们产品有市场，有现金流，风投、并购花样齐全，纺织的发展空间随互联网经济的发展，也会迎来新的收获期，老板们虽苦犹乐。第一代的创业者可能还不太适应变化，但第二代接班人，大都是接受了美国等西方国家教育的海归们，他们喜欢在浪潮中前进，跨界发展，融合发展，创造新的开辟新的航路，纺织人真了不起！

做纺织并不全是苦大悲深，我们苦并快乐着。

我踏入纺织行业20多年来，始终认为我们的行业是充满朝气的，说纺织是夕阳产业，是一种偏激，什么时候纺织能不做吗？关键是什么？你看美国，现在又重新做纺纱了。纺织关乎到人们的生活与感受，不可或缺。最大的乐，就是看到T台模特、时尚个性的消费者，领袖、精英们，身着花式纱线面料的服装，我们的花式纱不光可以绕地球多少N圈，而且遍布世界各地，当看到CHANEL、Dior、GIVENCHY等时装大牌新品发布中的花式纱元素，看到Zara、HM、CA、GAP等快消品牌服装、家纺、软饰等随处可见的花式纱元素时，我们的成就感，不言而喻。虽然纺织的确是艰辛的，我们始终在不完善、不稳定的内外部环境中生存、喘息，创新中不断发展进步。

望今后

“先天下之忧而忧，后天下之乐而乐。”

纺织是人类历史长河中重要的篇章，所有的文明几乎都与之有关。技术的发展，新经济模式的崛起，世界性的竞争将重新赋予纺织行业新的生命，纺织虽苦，但我们创造新的文明。

近来乃至以后，中国经济 “新常态”，高增长、高增速、人口红利的时代已不复存在，纺织业该何去何从？纺织企业+互联网逐渐走在我们的面前，纺织企业都在转型，融资、上市、资本、整合、平台……这些名词不绝于耳。

我们在热血沸腾利用互联网思维发展企业的同时，清晰的肯定：制造业仍然重中之重，是互联网的基石，没有产品实体的互联网只是空中楼阁。社会当有分工，各司其职，各负其责，在自己的领域“做精、做专、做强”，不一味追求规模与量的增长，应回归产品本质，没有产品的承载，就谈不上事业（行业）的刚健。

围绕产品本质，我们必须更加认识到品牌的价值，创新的力量。我们在发展的路上，或许还有些焦虑，或许有些迷茫，但向前的步伐已经迈出，需要我们紧随市场的变化，利用有效的商业模式开拓市场。“小米，为发烧而生”，我们纺织为人类文明奋斗而自豪。

一个行业的生命活力重点还是在于在人与人本精神。不管有多苦，我们乐在其中。在当今，创新、跨界、融合的浪潮中，立足产品，将产品推入到一定高度，市场大门将会双手拥抱我们，我们走过的纺织岁岁月月，虽苦，但一定会充满阳光。同时，发扬“做精、做专、做强”的工匠精神，思维与时俱进，主动拥抱变化，带领着纺织企业不断往前走，迎接秋天的硕果到来吧！

周济恒 2016/8/9